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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亚冬与夏

By 佟琦 2018-04-12
马蜂窝旅行家专栏出品    |    已有5882人阅读

怎么会想起三亚呢?

 

三亚,前后我去过两回,第一回是冬天,春节之前,第二回是夏天,和家里的几个亲戚一起去的。怎么说呢,它给我的第一印象并不怎么好。这里的海水和沙滩自是没得说,冬天去的时候温度也很舒服,但是,第一次到亚龙湾时感到这里有些声色犬马和纸醉金迷。我记得那天傍晚我和家人一起从酒店出来吃饭,路上碰到许多发赌场小广告的。当时酒店门前停着若干辆豪车,还有房车,门口的那条马路也是车水马龙,汽车一辆接着一辆,最后还堵上了。我和张默默带着儿子遇遇从车缝里过了马路,来到对面的商业街。那时附近只有这一条街能够吃饭,里面所有的店都爆满,人声鼎沸,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家有位的。吃完饭出来,路上的汽车一点儿没比刚才少,路旁走的人似乎还更多了。不光如此,又有人塞给我一张赌场的小广告。

 

走在这里,我突然觉得和周遭的一切都格格不入……


 

那是我们第一次去三亚,正是冬天,它的旺季。


我们去了五天,基本就在酒店一带活动。

 

我想出来玩分两种,一种是旅行,一种是度假,而我无疑充分践行了“度假”这一理念。即,没事在海边遛遛,趟趟水,陪着孩子挖挖沙子,之后回酒店,听音乐,看小说,日日如此。

 

我也经常一个人早起去海边遛。那时晨光熹微,温度还有些凉,得穿一件外衣才能合适。我从酒店的海滩一直走出很远,看到沙子从细腻变得粗粝,原来为了经营亚龙湾,这里的沙子都换过了。海浪一次次地从我旁边扑来,不高,半米吧,看到它们像篮球运动员上篮一样跃起,滞空,然后倒下来碎成白色的泡沫。我很享受这样一个人。如果和孩子一起,他又得让我拿着铲子帮他挖沙子,我要去游泳他还哭,好像我下了海就回不来似的。于是我只能挖沙子,或是拿着一些彩色的塑料模具扣出些小城堡给他。那时遇也就三岁吧,走路还不稳,经常在深一脚浅一脚的沙滩上摔跟头。有一次他跟在我身后,摔倒了我都不知道,张默默从后面喊我我才看到这小子趴沙子上了。我坐在沙滩上,面前是自己刚挖的坑,我让遇提着小桶去海里灌点儿水,一开始他不敢,还得让妈妈去。妈妈往海里走得远一点儿他就跺着脚急,真是没办法。



亚龙湾这一带的海边一座挨着一座全是大酒店,体量都不小,很气派,不愧是度假的好去处。酒店的面前就是那蓝中带绿的大海,此刻它翻着波涛,声音巨大地鼓噪着,海风阵阵。我们望着它,不远处的海里有一座挺大的岛,不知道名字,再往前,一望无际,我想那就是西沙、南沙了吧,于是就很赞叹我国疆域之广大。

 

夜晚,我躺在房间阳台的躺椅上,看到月光皎洁,深吸一口空气——它不像青岛那样带着咸味——而是有一丝丝甜。我很想借助这似曾相识的味道捕捉一些往事,多次做深呼吸,但往事已远,再不是那么容易捕捉到的了……


 

第二次去是在夏天,亲戚十口人,算是组了个小团。飞机落地时已是晚上,透过舷窗,我看到“三亚”两个字红红地亮着,还没下飞机就觉得热了。但温度其实和北京差不多,因为是海边,有海风,只是太阳猛烈得有些受不了。

 

表妹夫做了攻略,我们先入住三亚湾。这里离市区近,不像亚龙湾,完全就是孤悬在外的郊区。

 

酒店同样豪奢,它的中部有各种形状的泳池,我们到时虽然已经八九点,依然能听见从黑暗中传来的大人小孩欢笑的声音。我趴在栏杆上往下看(酒店大堂建在高处),见到泳池里各处打着幽蓝的光,随着水波微微晃动。很是诱人。


 

之后我们由一位印度或斯里兰卡小弟带领着进房间,他帮我们推行李车。一路上我那俩姑跟我小声叨咕道:“用给小费吗?”我说给点儿吧,他也不容易。在房间门口我给了他10块钱,之后他继续领我两个姑姑去她们的房间。据说到了门口这小子徘徊不去,意思是还想再得点儿,结果没人再给他。我一个姑还乐着说了一句:“得了吧你!”也不知道他听懂没听懂。我想我姑要会说“bullshit”就更好了。

 

我们在三亚湾住了三天,白天照例去海边,晒得要死,沙子都烫脚。两个姑姑除了早上和傍晚,其他时间只要在海边一律待在那一排排的木头遮阳亭下。剩下的我们,张默默给遇打伞,看着他挖沙子——此时遇已经快五岁了,比原来顽皮了不少,他挖好沙子后,就一次次地跑到海里用小桶盛满水,再回来倒在坑里。他换了一身泳衣,蹦蹦跳跳的,相当兴奋。

 

我迎着海浪到海里扑腾了几回。三亚湾的浪还挺大,接近岸边时卷起沙子,有些混,全不像里面的海那般纯净。站在海里,我能清楚地看到清与浊的分界。我还往里冲了几回,浪拍下来时迎着它钻进去,总想游到那片洁净的水域,但总也不能。还是胆子太小。我自由泳了一番,在浪里载浮载沉,一会儿就不得不站起来,后来一个浪拍过来,我措手不及,再一睁眼,游泳镜的皮垫都给拍掉了。

 

在三亚湾住的时候,有一天傍晚我们还打车去了三亚市区。按照之前做好的攻略,找到一家口碑还不错的海鲜店。三亚市区要比三亚湾、亚龙湾这些酒店区破旧了不少。是的,这才是真正三亚人住的地方,和那些豪奢的酒店完全两个世界。那家海鲜店应该是当地人经营的,又脏又破,门前摞了两层鱼缸,里面养着叫不上名字的各种海鲜。

 

我发现三亚东北人很多,连出租司机都是。后来转移到亚龙湾,那里海滩出口冲脚收费的,居然也是东北人。三亚本地人似乎对此并无怨言,我有时也会碰到一两个,对他们的感觉是,淳朴善良,保持着其先民的一贯作风。有一天我带着遇在海边玩,一个裹了一头围巾、戴个草帽的女人过来问我们要不要坐汽艇,后来还跟我聊起来。她就是本地人,给东北老板打工。我问你们干吗不自己弄一个?她不好意思地笑着说,本地人一没本钱,二没能力。她笑得很朴实。至此我对三亚有了更深层的了解,它在我眼中不再只是声色犬马与纸醉金迷。

 

此时的亚龙湾比几年前变得亲切多了。挨着海边开了几家饭馆,价格跟北京差不多,不像第一次来,在商业街买个芒果小贩敢要三百。在亚龙湾,我们的主要项目是男人游泳、女人带着小孩儿玩沙子、姑姑们穿着花裙子四处照相。在老一代人心目中,照相是旅游的一大甚至是唯一项目。我姑能摆出一百多种姿势,没重样。


 

每日清晨,我和表妹夫一起走向海边。太阳还没出来,岸边各种娱乐项目也没开始,否则就会老有人阻止你往更深一点儿的地方游,怕你影响他们驾驶汽艇拉着游客赚钱。前一日一艘汽艇擦着我脑袋就过去了,相当野蛮。现在,我们大可不用顾忌这些,只是往海里游去。表妹夫还在酒店买了块漂浮板,趴在上面,用两手划水。我的目标是海里的一处浮漂。坐在海边觉得它特别近,似乎伸手即到,但真到了海里,大海立刻显示出其博大本色。我只往里游了不到10米,就看到我和浮漂之间层层海浪像一堵堵高墙一样,翻滚着,横亘着,回头再望,岸边已离我好远,人声都变小了。每每这时,恐惧感顿生,也是我之前几次放弃的时刻。但现在旁边有表妹夫,我说咱们继续游吧?他趴在浮板上说,好。面无惧色,就好像不是趴在浮板上,而是趴在床上看电视一样。于是我匍匐着向那一堵堵翻滚的高墙爬去。脚早就踩不到海底了,空空的不由得让人害怕。我把头扎进水里,看到海水清澈,透着一股淡淡的蓝色能看见海底。海底除了些深色植物和石头,什么也没有。这让我放心了一些,一直往前游去。最终我游到了,浮在海中缓了缓,又继续向前游了一段距离。表妹夫说,成功啦!咱们往回游吧(后来他告诉我其实他心里也直哆嗦)!我喊了两声牛逼,和他一起掉头游回。

 

这是一种挑战吧,也是突破自己。我喜欢这样,因为“刺激”蕴含其中,这让我兴奋。什么时候再去三亚游泳,我想一直游到海中那座不知道名字的岛上去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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佟琦

生于北京,自由撰稿人,现供职于北京某高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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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旅游节目主持人,1980年出生于美国得州休斯敦,踏遍40多个国家;麻省理工学院毕业后,被小S推荐进入演艺界,主持Discovery旅游生活频道《疯台湾》,在2011年获得金钟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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